总有些文字,能让俺激情澎湃,热血沸腾。当然,激情也有真有假。一边拿着酒壶往嘴里可劲儿灌,一边满嘴喷唐诗,搁在一千五百年前,是真激情。轮到俺,那是装蒜。有一阵俺蒜装的邪乎,直到看到下面的文字:

唯有真实的苦难,才能驱除罗曼蒂克的幻想的苦难;唯有看到克服苦难的壮烈的悲剧,才能帮助我们担受残酷的命运;唯有抱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精神,才能挽救一个萎靡而自私的民族:这是我十五年前初次读到本书时所得的教训。

不经过战斗的舍弃是虚伪的,不经劫难磨炼的超脱是轻佻的,逃避现实的明哲是卑怯的;中庸,苟且,小智小慧,是我们的致命伤:这是我十五年来与日俱增的信念。而这一切都由于贝多芬的启示。

(傅雷,巨人三传序)

俺看完后脸红了半天,对老傅充满了敬意。感情老傅不但是一号的翻译家,自己写起东西来也是牛哄哄。看完后我直想把书一扔,参加革命队伍去。yy了一阵,还是中庸加苟且了,小智小慧的提前去食堂打饭了。

后来见过的牛人牛书也有几个,不过这些在俺看来都是前辈,比俺牛是正常地:人家年龄在那摆着呢。终于俺也成了不良中年,自自然然的进入笑不露齿的状态,看着后浪一个劲儿的冒尖,也没什么感觉。可是,真的看到一个年纪好像和俺差不多的写出了了不起的文字,还是感慨了半天:

等我回到住处,无力地躺在床上时,这个念头已升级为原来我才是世界上最大的萝卜。过去的种种萝卜事迹和萝卜念头,逐个在我心头闪过,我甚至能清晰地回想起,当时我曾多么得意地自以为运用之妙,存乎一心,或者曾多么绝望地希冀于侥幸,而置数学于不顾。如今我为阶下囚,只能仰头看着它们登台控诉、游行示威,尽情将我羞辱。我生平第一次觉得也许余秋雨是对的,而庄子是错的。也许人生真的是苦旅,我们只能小心翼翼地生活、诚惶诚恐地跟从、庄严肃穆地感想、盖棺定论地死去。至于抟扶摇而上九万里、背负青天的乐旅,视下其远而无所至极、不顾蜩鸠的乐旅,生于北冥而徙于南冥、死于姑射雪山的乐旅,大概只存在于庄子的想象和我的一厢情愿罢。(老摇 数学乐旅(十三))

看完后第一个感觉是这东东,俺弄不出来。第二个感觉强烈的推翻了第一个感觉:俺还没老到没牙的地步,就是不能牛到天,至少也要试试。说句实话,以俺现在的水平,老摇那段话,是俺见过最了不起的结尾,看着漂亮,念起来顺溜,思想好,形式也牛。俺再练十年,估计能把话说道人家那地步一半的二分之一,就心满意足了。用来作他赌场小说的结尾,简直是完美又完美。不想两个月,小说又接着写了下去。看看后面的几章,感觉没前面的来劲,自己遗憾之余,也放了一点心:不会下蛋,可是吃蛋的功力还是有的。

说到佩服的牛人中,王小波算一大个。他爱人李银河在牛博中也挂了名。李银河在自己的本行,好像干的有形有色,可是码起字来,还是王小波牛。刚开始看王小波杂文的时候,觉得好像是在学王朔说话,一个劲的试图搞笑和说歪理。后来看着看着就进去了。王小波总愿意先讲个故事,然后在从中叨叨出些道理来。记得在一篇文章中,他先讲,他岳母逼着他往墙上钉钉子,目的是挂镜子。他知道钉子没法钉上,可是面对长辈的关心,也只好在墙上刨出一堆坑。你肯定猜出来了,他想说的是道德正确不等于方法正确。他写的东西,老是这套路。迷的时候,俺整天看,最后落了个后遗症。今天刚被Simon教训了一下:"你再编故事作劲我们,我和你没完!"俺也勃然大怒:"你不知道俺外号是伊索啊!"俺没好意思说自己外号是小波:丢不起那人!